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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日记|会展中心的海风凛冽,吹醒了我做的一场梦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2-01 17:57:15     0
厦门日记|会展中心的海风凛冽,吹醒了我做的一场梦

厦门.

这地方的风,总带着一股咸湿的劲儿,像极了我在香港那几年闻惯的味道.

但这里毕竟不是维多利亚港,没有那种紧迫逼人的繁华,会展中心这片海,更像是个被时间遗忘的巨大的露台.

我裹紧了那件在纽约第五大道买的羊绒大衣,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气温上的,是顺着骨缝往里钻的,像极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心事.

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濡湿了,有点粘腻.

这是刚才在路边便利店随手买的,鬼使神差.

小时候在上海弄堂里,这可是稀罕物,只有考了双百,外婆才会从那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里摸出一颗给我.

现在满大街都是,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那种甜味了,或许,味蕾也是有记忆的,它只认那个特定时空里的味道.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却有节奏.

这声音让我想起在波士顿查尔斯河畔独坐的那些午后,也是这样的水声,也是这样的孤单.

那时候年轻,总觉得世界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野心和梦想.

现在想来,世界其实很小,小到有时候连一个人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你看,这海边的路灯,昏黄昏黄的,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投在湿润的石板路上.

那影子看起来有点变形,像个喝醉了的舞者,在无声地演绎着一场独角戏.

我剥开糖纸,把那颗乳白色的硬糖塞进嘴里.

甜.

甜得有点发腻,甚至带点微微的苦涩.

大概是放太久了吧,或者是我的味觉已经变得挑剔.

就像这生活,乍一看是甜的,细细品味,全是杂陈的五味.

远处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兽.

我想起伍尔夫说过,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我有过很多房间,从上海的石库门,到曼哈顿的公寓,再到香港半山的寓所.

可哪一间真正属于我呢.

它们都只是我生命中的驿站,我像个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留下的只有一些散乱的记忆碎片.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唇边,我懒得去理会.

这种凌乱感,反而让我觉得真实.

太完美的东西总是让人不安,就像那些精修过的照片,美则美矣,却没了灵魂.

我更喜欢这种略带瑕疵的真实,像这颗有点化了的奶糖,像这吹得人头疼的海风.

刚才走过环岛路的时候,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在吵架.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那一刻,我竟然有点羡慕.

羡慕那种还能为了爱情大哭大笑的年纪,羡慕那种把对方看得比全世界都重要的傻气.

现在的我,连哭都变得奢侈,眼泪似乎都流干了,或者说,学会了把眼泪倒流回心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熟吧,一种不动声色的崩溃.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被海水冲上岸的贝壳.

它残缺不全,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

它一定经历过无数次的冲刷和碰撞,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像我们,被生活打磨,被时间雕刻,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再有棱角,不再锋利,变得圆滑,变得世故,却也变得坚韧.

我把贝壳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轮船的灯光在闪烁,明明灭灭,像是在打着某种神秘的旗语.

那是归航的船吗,还是即将远行的旅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它的方向.

而我呢.

我站在这海风凛冽的岸边,像个迷路的孩子.

但我并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迷路也是一种路.

只要还在走,就没有所谓的绝境.

嘴里的糖终于化完了,留下一股淡淡的奶香.

那甜味虽然短暂,却真实地存在过.

这就够了.

哪怕是一场梦,只要梦里有过片刻的欢愉,醒来时也不必太过感伤.

海风似乎小了一些,或者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凛冽.

我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

该回去了.

那个空荡荡的酒店房间还在等着我,那篇还没写完的稿子还在等着我.

生活还要继续,哪怕只是为了这片刻的宁静,为了这颗糖的余味.

我把那块残缺的贝壳放进口袋,像是收藏了一个秘密.

月光破开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细碎的银子.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富翁.

拥有这整片海,拥有这满地的月光,拥有这虽然不再年轻却依然跳动的心.

走吧.

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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