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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池边300亿会展梦碎,秦光荣点头、许雷操盘,云南城投如何把自己干成债务黑洞?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1-31 06:51:01     0
滇池边300亿会展梦碎,秦光荣点头、许雷操盘,云南城投如何把自己干成债务黑洞?

01

滇池的风一吹,水面像抹了层油,亮得刺眼。2012年冬天,昆明滇池边那片地,被人一锤定音:要建一个“桥头堡”——面向南亚、东南亚,做会展业的门面,做云南对外开放的新舞台。

舞台要够大,才配得上口号。

于是,滇池国际会展中心上马:总投资超过300亿元,占地约540万平方米,规模当时被放在“全国第三、西南第一”的位置上。奠基那天阵仗很足,省里重要官员悉数到场。两位站在灯光中央的主角,后来都以同一种方式退场——云南省委原书记秦光荣,与云南城投原董事长许雷。一个是推动“形象工程”的掌舵人,一个是把项目落到融资、落到地块、落到施工的操盘手。

那时候的逻辑很简单:要大、要快、要一步到位。有人在决策层提醒过:场馆可以分期装修,先省下钱,边运营边完善。可对方的回应很直白——“反正是省里给钱,一步到位就好。”这句话听上去轻飘飘,却像把钉子:钉住了成本,钉住了风险,也钉住了后来那一串账。

你以为“省里给钱”,钱就从天上掉?不,城投的玩法从来不是财神爷派送,而是抵押未来。

这幕戏里,最精彩也最致命的,是交易结构:省里把明星工程交给平台公司做,平台公司拿项目去融资;作为回报,更多土地资源被注入平台公司,去做房地产开发,把会展中心的投入“从别的地方找回来”。一句话:项目是台面,土地是筹码,银行是水龙头。

水龙头一开,谁都觉得自己能游泳。

可这类工程有个最难堪的真相:剪彩那一刻最辉煌,真正的考验在散场之后。会展中心建成后,利用效率并不高,收益没跟上设想。2019年一季度的数据冷得像滇池的水:营业收入0.15亿元,净利润-1.94亿元。亏损的解释也很体面:商业配套招商不错,但“培育期”,收入少。听上去像在说“别急,孩子还小”,但账面上的血是实打实在流。

更扎心的是,这个项目当初就是为了“南亚博览会升格”配套的场馆需求;从动机上看,站得住;从经营上看,却像一台巨型机器——一启动就要烧钱,一停机就更难看。巨大的固定成本、缓慢的现金回流、对“热闹”的依赖,决定了它很难像地产那样迅速回血。

而云南城投当时最擅长的,偏偏不是慢慢运营,而是加速扩张。

滇池会展中心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它更像一记信号枪:告诉所有人,这家公司背后有力量、手里有项目、还能拿到更多资源。于是云南城投开始一路高歌猛进,体面、阔绰、底气足到什么程度?接近决策层的人后来回忆:市场资金充足的时候,“一般银行的资金,云南城投还不要。”

这就是迷幻:钱像潮水,场面像盛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强者的时代”。可盛宴的桌布下面,早就藏着另一套逻辑——只要现金流跑不赢债务,所谓的宏大叙事,就只是把风险做成更大的建筑。

滇池边的那块地,从此不只是地标,它成了一张巨额账单的封面:写着门面,也写着代价。

02

钱真正开始滚起来

是在滇池会展中心奠基之后

那一刻,云南城投忽然意识到:工程本身未必赚钱,但工程能“生钱”。生的不是利润,是信用,是额度,是银行桌面上那一排被快速翻动的授信文件。

城投的逻辑从来不复杂——政府要项目,平台上工程;工程一落地,土地就跟着进账;土地一进账,银行就愿意聊;银行一聊,负债就能继续往上摞。只要报表在变厚,谁还会细究现金流是从哪儿来、什么时候来。

于是你会看到一种极具中国特色的增长幻觉:资产在膨胀,能力却没有同步生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云南城投几乎不需要为“怎么赚钱”发愁。钱不是从经营里长出来的,而是从资产评估表里冒出来的。只要有新项目、新地块、新规划,融资就能接上,旧债就能续,新债还能再压一层。内部人后来形容那段时期,说得很直白:“不是在做企业,是在做规模。”

规模是最好的遮羞布。

当年房地产业最热的时候,云南城投手里的土地,成了金融机构眼里的硬通货。有人回忆,那几年银行推着钱上门,甚至出现过“额度批好了,企业反而犹豫要不要”的场面。不是不缺钱,而是缺一个不继续扩张的理由

问题恰恰在这里。

土地能换钱,但土地不等于现金;项目能融资,但融资不等于盈利。云南城投的资产端,塞进了大量看起来很重的东西——会展中心、商业综合体、文旅项目、跨区域收购来的资产;可这些东西共同的特点只有一个:回款慢、周期长、对市场环境高度敏感

账面数字一路狂飙。2008年前后,总资产还只是百亿出头;十年不到,已经冲到数千亿级别。可另一条曲线也在同步抬头,只是当时没人愿意盯着看——负债像影子一样,越拉越长

更致命的是,这种增长方式几乎不需要经营能力的进化。项目越大,越“安全”;负债越高,越“重要”。在这种环境下,真正会算账、会盯现金流的人,反而容易显得不合群。

有内部人士后来承认,那些年公司里不是没人提醒风险,而是风险在集体兴奋面前,显得太扫兴。当“省里支持”“战略项目”“窗口期”这些词被反复使用,质疑就会被自动归类为“不识大局”。

于是,云南城投一步步长成了一个虚胖的巨人

外表看,它什么都有:项目、土地、平台、信用背书;可内里却缺一口真正的造血能力。营收的增长,始终追不上资产的膨胀;经营性现金流,常年站在负数一侧。简单说就是:看起来很值钱,实际上很缺钱

这里最讽刺的地方在于——正是这种模式,让云南城投在最风光的时候,几乎不可能踩刹车。因为一旦停下来,账就会露馅;一旦露馅,所有靠未来支撑的现在,都会开始反噬。

所以它只能继续往前冲。项目要更大,地要更多,融资要更快。

没人愿意承认,这其实不是扩张,而是对时间的借贷

而时间,从来不打欠条。

03

真正让云南城投失控的,不是一个会展中心,而是后来那一连串“越买越上头”的并购。

当规模成了唯一正确答案,收购就变成最省事的捷径。不用慢慢运营,不用等现金流爬坡,只要把资产装进报表,增长立刻生效。这套逻辑,对一个急着完成“千亿目标”的平台来说,诱惑太大了。

于是,云南城投把目光投向了省外。

先是商业,再是会展,再是文旅,一路扫货。最出名的两笔:一是分两次、前后耗资44亿元,把银泰系的8家公司收入囊中;二是盯上了成都那块地标级资产——环球世纪与时代环球。

那是一栋被称为“世界最大单体建筑”的超级综合体,名字本身就自带权力感。云南城投一度打算以236亿元全盘拿下,消息一出,市场直接炸锅。因为一个现实摆在那儿:当时云南城投的市值,只有50亿元左右

这不是并购,这是蛇吞象

更魔幻的是,谈判过程被后来接盘的人轻描淡写地说成:“一个多小时谈完,后面就去喝酒了。”一句话,戳穿了那几年资本游戏的底色——不是精算,是胆量;不是逻辑,是气氛

云南城投并非不知道风险。监管层的关注、问询、拉锯,很快把这笔交易拖成了一场消耗战。两年后,这次全盘收购以失败告终。可问题在于:方向没改,冲动没停

在那段时间里,云南城投给自己画了一张极其宏大的蓝图——昆明滇池会展、昆明国际会展、成都世纪城、武汉国博、海口会展中心……五大会展基地,南北呼应,东西联动。对外的说法很漂亮:要做中国最大的会展集团,要把云南的“桥头堡”延伸到全国。

但会展这门生意,远没有想象中性感。

它吃资源、吃周期、吃地方财政和产业配合,最不吃的就是短期回报。而云南城投恰恰是在用最短的钱,去赌最长的项目。收购完成的那一刻,资产是立刻变重了;可随之而来的,是运营投入、维护成本、融资利息的长期压迫

账面仍然好看。现金,却越来越紧。

到了2018年前后,云南城投的资产和负债已经开始出现危险的同步跳升:资产在冲,负债也在冲;规模在冲,偿债能力却在后退最刺眼的是,经营性现金流常年为负——不是偶尔失血,是持续流血

内部有人算过一笔账:很多项目如果不靠新增融资续命,单靠自身运营,连利息都覆盖不了。可这类声音,在“并购即增长”的氛围里,很快被淹没。

因为那时候,云南城投身上压着一个更高层级的目标——省属企业营收要上千亿

在这个目标面前,市场规律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营收怎么来?并表最快。项目能不能赚钱?可以以后再说。只要把资产装进来,只要数字够大,考核就能过,位置就能稳。

这才是并购失控的真正推手。

回头看,那几年云南城投做的不是选择题,而是单选题:只能买,不能停。一旦停下,规模神话就会破;神话一破,所有靠未来支撑的现在,都会当场露馅。

所以它一路狂奔。越跑越快,越跑越重。

而当市场开始降温、资金开始收紧时,这个靠速度撑起来的巨人,已经来不及减肥了。

04

真正的急刹车,踩2019年5月

那一年春天还没过完,云南的政商圈先后传出两条消息,像两声闷雷,前后只隔了15天——省委原书记主动投案,紧接着,云南城投董事长也主动投案

一个在政坛,一个在平台公司;一个是方向盘,一个是油门。此前十多年,他们的人生轨迹在云南高度重叠,如今退场的方式,也出奇一致。

这不是偶然。

在消息公开前,很多人其实已经嗅到不对劲。资金开始紧,银行的语气变了;原本好谈的授信,开始一轮轮补材料;资产处置谈判拖得异常漫长,“对方一直在压价”。但真正让系统失去平衡的,是保护层突然消失

当“主动投案”四个字被放出来,很多内部问题开始像解冻的河面一样,一块一块裂开。

先是内部管理的旧账被翻出。云南城投自己在党报上“自曝家丑”:领导班子成员违规乘坐头等舱数百次,其中仅2018年一年,董事长本人就82次,超标金额十多万元。钱不算多,但在一个债务高企、现金吃紧的节点,这种细节极其刺眼。

更刺眼的,是后面那句——“很多问题,并不是没有发现,而是被一句‘算了吧’压了下去。”

这句话,几乎是为云南城投过去十多年的运行方式写的注脚。

项目推进中遇到程序问题?算了吧。内部审计发现苗头?算了吧。风险提示写在报告里?算了吧。

在一个以规模和速度为核心价值的体系里,“算了吧”是最高效的润滑剂。它让流程顺畅,让矛盾延期,也让风险不断堆积。

直到有人突然离场,这些被压住的东西,开始反弹。

更致命的是时间点。2019年,正是云南城投集中处置资产、缓解现金流的关键窗口期。内部测算过,只要能撬动三四百亿元资金,整个盘子就能重新转起来。可资产处置需要时间、需要稳定预期、需要连续谈判。

而投案,意味着一切重来。

领导层突然真空,很多谈到一半的交易被迫暂停;外部机构开始重新评估风险;“你们现在谁拍板?”成了最常被问的一句话。没人敢拍板。

那段时间,公司内部的状态,用一位参与过重组的人形容就是:“不是没事干,是不知道该不该干。”

更微妙的是外部风向的变化。此前,云南城投是“省里重点平台”,很多问题可以用“特殊情况”解释;而现在,解释本身成了风险。金融机构的态度开始统一——先看现金流,再谈故事

故事讲不下去了。

账面的问题,也被迫摆上桌面:资产很大,但变现能力很弱;项目很多,但现金回流很慢;债务高企,而经营性现金流长期为负。

过去,这些问题被规模掩盖;现在,它们被放大。

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抓捕画面,只有一连串安静却致命的变化:文件流转变慢了;会议语气变谨慎了;银行电话不再主动了。

云南城投第一次发现,自己跑得太快,已经跑进了没有缓冲区的地带。

更残酷的是——就在这时,市场环境也开始变脸。房地产降温、去杠杆加速、融资渠道收紧。曾经支撑它一路狂奔的外部条件,几乎在同一时间撤走。

风停了。

而一个靠速度站稳的巨人,只要慢下来,就会听见骨骼发出的声响。

05

人一走,账就藏不住了

云南城投真正开始“露底”,不是在投案当天,而是在随后那一轮被迫摊开的资产清单里。过去靠故事支撑的规模,一旦要换成现金,就立刻显形。

总负债冲到两千亿量级,而且不是那种“慢慢还”的长债,是真正压在眼前的有息债务。内部测算摆在桌面上:2019—2021年,需集中偿还的本息规模接近千亿元。这不是财务模型,这是倒计时。

于是,一场不体面的自救开始了。

资产处置不再是“优化结构”,而是救命先卖小的,再卖大的;先卖边缘的,再卖核心的;价格不再是第一位,速度才是

最轰动的一笔,是把环球世纪、时代环球的控股权卖给融创,一次性变现152.69亿元。那栋被反复强调“世界最大单体建筑”的成都地标,终于离开了云南城投的报表。对外的说法很从容,圈内人却都明白:这是典型的“割肉换血”

紧接着,东莞、海南、各地项目陆续挂牌。卖到后来,已经没人再谈“战略协同”,谈的都是:“能不能快一点?”

但现实很残酷:账面资产 ≠ 市场价格

很多项目,当年是按高景气周期、按扩张预期、按“长期价值”装进报表的;如今买家只看一件事——现在能不能回款结果就是压价、再压价。

有参与过谈判的人私下说过一句很扎心的话:“不是我们不想卖,是市场不认这个价。”

更尴尬的是,有些资产即便愿意降价,也不好卖。会展、文旅、重资产商业,本来就吃运营周期;一旦整体市场降温,这类资产最先被嫌弃。想接的人少,能接的人更少

于是,甩卖的节奏越来越急,效果却越来越有限。钱是进来了一点,但远远不够把现金流彻底盘活。

与此同时,债务的重量开始在内部“具象化”。以前只是报表里的数字,现在变成了一通通催款电话、一场场续期谈判。金融机构不再关心你有什么故事,只关心你什么时候还钱

内部开始出现一种罕见的气氛:会议室里,讨论的不再是“下一个项目”,而是“哪个债能先缓一缓”。

这时候,云南城投才第一次正面撞上它长期回避的问题——自己几乎没有稳定的内生造血能力地产去化慢,会展亏损,商业运营吃投入,现金流始终跑不过利息。

换句话说:哪怕停止扩张,也很难靠现有业务把债慢慢消化掉。

这正是城投模式最怕的时刻。

因为一旦进入“只靠卖资产活着”的阶段,就意味着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你卖什么、卖给谁、卖多少钱,都由市场决定

而市场,从来不讲情怀。

到了这,云南城投终于明白:当年靠规模堆起来的安全感,其实是一种延迟支付的风险。现在,账单到了。

06

就在资金最紧的时候,“外援”被推到了台前

2019年夏天,云南城投的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反复被提及的名字——保利。不是来做项目的,是来救命的

那时候的处境已经很直白:靠自己卖资产,止血不够快靠银行续贷,态度已经变了靠地方财政兜底,空间越来越小

于是,只剩下一条路——央地合作,混改续命

这一步走得并不突然。早在更早之前,云南城投也谈过民营资本,协议都快签了,但最终都被按下暂停键。原因不复杂:土地太多、资源太重,省里不放心交给民营企业等到局面真正危险了,才发现能接这个盘的,只剩央企。

保利出现的时机,精准得近乎冷酷。

对云南城投来说,这是输血;对保利来说,这是低位进场、捡现成资源

双方一拍即合,协议很快签了。外界看到的是“战略合作”,内部人更清楚,这是一次带条件的托管式接管。最耐人寻味的一幕随即上演——保利还没成为股东,人先来了

2019年10月,来自保利体系的高管被直接任命为云南城投党委书记、董事长。名义上是“交流任职”,实质上是:先把方向盘握住,再慢慢算账

这个动作释放了两个信号:对内,别慌,有央企背书对外,以后谈判,口径统一了

熟悉国企运作的人一眼就懂:这不是客套,是接管前的摸底

随之而来的,是一轮极其密集的调研。大项目,董事长亲自跑;小公司,集中汇报。每一块资产、每一条现金流、每一笔潜在纠纷,都被重新翻出来看。有人形容那段时间的感觉:“像在给全公司做体检,而且是带着手术刀的那种。”

对很多子公司来说,这种变化来得太快。前一天还在等资产划转结果,第二天就被通知准备尽调;前一轮谈的是融创,后一轮又传出保利有兴趣。

谁都知道,命运不在自己手里了。

而真正让内部情绪复杂的,是混改背后的那笔账。保利不是慈善机构。它看中的,是云南城投手里那一堆还没完全跌到谷底的土地、项目和区域入口对云南城投来说,这些恰恰是最后的底牌。

一位接近谈判的人私下说过一句话:“保利要的是未来十年的位置,云南城投要的是眼前两年的时间。”

这就是交易的本质。

混改能不能彻底解救云南城投?没人敢打包票。但至少在当下,它起到了一个作用——让资金链没有当场断掉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输血只能续命,不能治病。

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当地产退潮、会展低迷、文旅遇冷,当资产已经卖得差不多、还能卖的越来越少,当央企的耐心也开始计时……

云南城投,终究要面对一个它拖了十几年的问题:没有扩张的情况下,它到底靠什么活下去?

风暂时挡住了。但船,已经进了深水区。

07

真正的手术,是在混改阴影下悄悄动的。

云南城投开始对自己下刀

先砍的不是债,是业务。过去那套最熟悉、也最危险的东西——房地产开发,被一点点推出舞台中央。不是转型宣言里的那种“战略升级”,而是更现实的选择:再不切,现金流先死

于是你会看到一种极不体面的场景:曾经被反复包装的“核心资产”,被一块块拆解、挂牌、转让;曾经寄予厚望的项目,被重新定义为“历史包袱”;账面上风光无限的子公司,成了必须清掉的负重。

“去房开化”这个词听起来很轻,落到操作层面却极狠。短短两年内,云南城投连续剥离十几家地产子公司,多数接盘方不是市场,而是体系内的“自家人”。价格谈不上好看,但至少能换回时间。

有人算过一笔账:这些交易对报表的作用,不是赚钱,而是止损能把退市风险压下去,能让净资产转正,已经算完成任务。

代价也摆在那儿——地产这条最能制造现金流的路,被彻底堵死

接下来,云南城投被迫站到了另一个赛道上:商管、物业、运营这是所有“去房开”的国企都会讲的故事,听上去很干净:轻资产、稳现金、慢回报。

可现实没那么温柔。

商业管理不是收租就行,物业服务也不是铺开就赚。它们拼的是规模、效率和精细化管理,最不拼的就是背景在这些领域,云南城投既没有先发优势,也没有绝对定价权。

内部有人私下吐槽:“以前是项目太多,现在是项目太薄。”

更尴尬的是,新业务的增长速度,根本补不上旧业务剥离后的空洞。商业和物业确实在扩张,管理面积在涨,合同在签,但利润曲线很平,跑得很努力,赚得很克制而债务,依旧在那里。

这时候,一些更真实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应收账款里,大头来自政府相关单位其他应收款,堆着一笔笔“代垫”的市政和开发费用;回款周期,被一次次往后推。

换句话说,云南城投虽然不再冲在开发一线,却仍然被历史开发模式拽着后腿

最扎眼的一幕,是后来那笔“以物抵债”八千多万元的债权,追了多年,最终用92套昆明房产结清,折算下来,单价不足6000元/平方米评估报告写得很规范,市场却心知肚明:这不是谈判,这是妥协。

当一家曾经以“千亿规模”自豪的平台,开始靠这种方式回收债权,说明一件事——资产已经不再是武器,而是负担

外界有时会被股价的短暂异动迷惑。涨停来得很快,情绪很足,但只要翻开财务表,就会发现:负债率依然高企,现金流刚刚喘口气,新业务的天花板已经清晰可见。

这就是“轻资产神话”的另一面——轻的是身子,重的是影子

云南城投终于摆脱了地产,却没有摆脱地产留下的后遗症。它像一个刚做完减重手术的病人,体重是降了,但元气远未恢复

而时间,已经不再宽裕了。

08

风没停,人先换了

2025年的夏天,云南城投上演了一场六天完成的权力轮换。节奏快到什么程度?董事长辞职的消息还没在市场里消化,新任董事长已经坐进会议室;总经理刚递交辞呈,转身又被聘回到另一个位置。不是博弈,是止血。

这轮换帅有两个明显信号。第一,年龄结构被一把推到前台——80后站上中轴线,财务、投资、合规背景成为标配。第二,容错窗口正在关闭。没人再有时间“边学边干”,上来就要盯现金、盯债务、盯诉讼。

账摆在那儿,很难看。

短期债务压顶,而账上现金只够撑几个月应收款里,政府相关欠款占了大头,回不回、什么时候回,不在企业手里;诉讼数量在增加,金额不算惊天,却密集、琐碎、耗人精力。最讽刺的是——连几十万元的欠款,都能把公司送进失信名单。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信用已经开始被切割。

评级机构的说法更直白:主体经营很弱,只能靠外部支持托着。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自己站不住,但你“重要”,所以还能被扶一把。只是“展望为负面”四个字,像在提醒所有人——这把扶手,并不稳。

就在这种背景下,市场却突然热闹了一下。一天之内,大单涌入,股价二十多秒封死涨停理由很充分:政策消息、改革预期、资产重组进展。可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类拉升更像情绪的回光返照真正的基本面,没在那二十多秒里发生改变。

而更真实的画面,藏在公告角落。

八千多万元的债权,追了七年,最后用92套房子抵掉地点不差,滇池旁边;评估不低,刚好覆盖债务;可一算单价,每平米不到6000元这是市场给云南城投资产的标价,也是对过去那套扩张逻辑的最终清算。

当一家平台公司开始频繁接受“以物抵债”,说明什么?说明现金已经比资产更稀缺说明谈判桌上,已经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更微妙的是角色变化。

在巫家坝、旧改、城市更新这些曾经的主战场上,云南城投正在从建设主体退到“历史债务处理方”。项目继续推进,但主导权交给了央企;城投留下的,是前期垫资、未回款项、以及一摞摞需要慢慢消化的旧账。

这一步,看似理性,实则残酷。因为它意味着:未来的增量不属于你,过去的成本却必须你来扛

所以今天的云南城投,处在一个极其拧巴的位置上:不再是冲锋者,却还没变成真正的运营商;不再大举扩张,却仍背着扩张时代的负重;新业务在跑,但跑不出爆发力旧债在压,压得人不敢松手

换帅、涨停、改革、转型,这些词都在天上飞。真正决定命运的,却是那些不起眼的数字:现金还能撑多久?债能不能再展一轮?外部支持会不会迟到?

这不是一家公司独有的困局。这是一个时代留给城投平台的最后一道算术题

而这道题,没有口号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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