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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 为什么展览仍需“现场”观看

作者:本站编辑      2026-01-29 21:32:43     0
Z | 为什么展览仍需“现场”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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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上期,我们探讨了在数字时代,可以随时用屏幕看见艺术的现象,如果你错过了,可以点击下面题目回顾《Z | 打开手机就能看展览吗?》。

但这也引发了一个问题——仅靠屏幕,真的能替代我们去现场观看吗?屏幕观看的确方便,但也让一些数字媒介无法传递的东西悄然消失,比如作品的尺寸、空间感,以及观看时身体的移动和停留节奏。这里其实隐藏着一个问题,观看等同于求知吗?

莫里斯·梅洛-庞蒂

Maurice Merleau-Ponty

法国现象学家莫里斯·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提出的“身体经验”概念,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种差异。他指出,身体不仅是感知世界的工具,更是经验与理解的起点。换句话说,观看从来不是单纯依赖视觉,而是一种身体在空间中展开的经历:我们的动作、姿势和移动,都参与了对环境和作品的感知。

因此,本期我们就来聊聊:在AI和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艺术的“在场性”仍然重要吗?在场的观看,到底还能带给我们什么?

艺术的”在场性“仍然重要吗?

 在场是一种“遭遇” 

当我们谈论“在场”时,指的不仅是视觉的注视,而是一种身体、空间与时间交织的连续经验,在安德烈·古斯基的展览中,这种体验尤为明显。

 A. 

安德烈·古斯基

大尺幅的呈现

古斯基的大尺幅摄影,让现场观看成为理解图像和体验作品的基本条件,这种体验是任何屏幕无法替代的。在他的展览中,巨幅作品往往铺展在挑高墙面上,庞大到无法一步收纳全貌。观众不得不前后移动:从几米之外捕捉全貌,再跨步靠近每件作品,低头或侧身发现微小的细节。每一次移动、停顿与转身,都重新组织观看焦点,这正是“在场”的意义所在。

古斯基展览现场

以《Paris, Montparnasse II》为例,这件作品不仅呈现巴黎公寓楼的宏观轮廓,还在每个窗格、每处色块中嵌入微小的日常生活痕迹:有人开窗,有人站在阳台上,灯光、家具和窗帘各异。屏幕无法承载这些细节,即便放大,也难以在手掌大小的界面上同时感受建筑的尺度与生活场景。而现场观看则不同:观众必须在空间中停留,让眼睛沿着图像纹理移动,同时调整距离和角度,这是一种视觉与身体协同的连续体验。只有在不同位置反复移动,才能捕捉窗户里的微观故事,同时感受整栋建筑的宏大秩序。

Paris, Montparnasse II

Paris, Montparnasse II

展览现场

在2022年韩国 APMA 的展览中,这种体验被进一步放大。展厅由巨大的、神庙般的混凝土柱体支撑,古斯基的多件巨幅作品悬挂在柱体之间。观众在柱体与作品之间穿行,每一步都影响视角和焦点;抬头仰视作品顶部,低头观察细节,绕过柱体捕捉完整图像。这仿佛形成了一种“双重崇高”的体验:作品的体量带来视觉和身体上的“压迫”感,而空间结构与图像的交织则营造出整体的“物理奇观”。

古斯基展览现场, APMA,2022

由此可见,在许多当代艺术呈现中,“在场”并非可有可无的附加选项,而是观看成立的基础条件。身体在空间中的移动、停留、调整视线等行为,是构成观众理解与感受的前提。这种身体与作品的遭遇,是任何数字介质都无法复制的体验,也是探讨当代艺术“在场性”的核心理由。

当理解尚未完全发生

但有时候,“在场”并不意味着观众能够立即或完全理解作品;相反,在许多当代艺术呈现中,在场经验往往以滞后的方式发生。它不立刻生成判断或结论,而是以尚未命名的感受、情绪与悬而未决的问题进入身体,并在离开之后仍持续回响。位于巴西热带雨林的 Inhotim 美术馆,正是这样一个让理解被延缓、却让经验不断累积的现场。

 B. 

Inhotim

巴西

Inhotim 的作品与建筑并未集中于封闭展厅,而是散布在湖泊、林间小径与草地之间。观看从一开始就不再是静止的注视,而是一段被行走、气候与地形不断打断和重组的过程。观众必须在湿热的空气中前行、停下、绕路、等待;正是在这种非线性的移动中,“在场”成为观看的前提条件,而理解则自然被推迟到生理感受之后。

Laura Belém 的作品 Enamorados 是这种经验的典型体现。两艘木质划艇相对置于湖面,船头的灯光按节奏亮起、熄灭、再同步闪现。初见时,作品并不提供清晰的解读路径:它既不像雕塑那样可被一眼识别,也不构成明确的叙事隐喻。观众往往是在湖边行走时,偶然注意到水面上断续出现的光影变化,然后停下脚步、靠近水边、绕行观察。

在这个过程中,观看逐渐从“试图理解作品是什么”,转向对节奏、距离与等待的感知。灯光在水面上的反射与熄灭、风声穿过树林的回响,以及身体在小径与湖岸之间的移动,共同构成了一种无法被瞬时概括的经验。你看,理解尚未发生,但某种感受已经在观众的身体中形成,并在离开现场后悄然回到记忆中。

Laura Belém 

Enamorados 

类似的延迟经验也出现在草间弥生的 Narcissus Garden 中。由不锈钢球组成的装置漂浮于水面,持续反射着天空、植被与观众自身的影像。它拒绝固定视角与瞬时理解,观众无法站在某一个位置“看懂”这件作品,而只能通过缓慢移动,在不断变化的反射中感知光线、风与水面的细微差异。观看在这里不指向结论,而是一种被环境不断推迟、不断重写的感知过程。

草间弥生

Narcissus Garden

这种理解的延迟在 Doug Aitken 的 Sonic Pavilion 中被推向极端。作品是一个位于山顶的圆形建筑,建筑中央仅保留一个孔洞,孔中安装的麦克风能实时捕捉地下约两百米深处的声音,并通过扩音系统在空间中播放。在这里,观众不再面对可被解读的视觉对象,而必须停留,让声音、回声与时间逐渐渗入身体。理解不再关乎“作品讲述了什么”,而转化为对深度、存在与持续性时间的感知。这种经验不是立即可解的,它是一种迟来的、缓慢积累的经验,一种只有身体在场、时间流动才能生成的感觉,这种强烈的体验往往在离开展馆后持续回响,成为一种难以言说却难以消散的余韵。

Doug Aitken, Sonic Pavilio

因此,在 Inhotim,在场的意义并不取决于是否“当场看懂”。身体的行走、停留与感受本身,已经构成了一种具有时间性的经验结构。正是在这种尚未被即时理解的状态中,“在场”才真正显现其价值:艺术不再只是等待被解码的对象,而是一种在身体中持续发酵、在记忆中反复回返的事件。

在当代艺术语境中,“在场”并非以理解为目标的观看状态,而更像是一种观众主动选择如何进入、停留并回应作品与环境的方式。它不要求即时判断,也不追求封闭、明确的意义归纳,而是允许不确定、未完成与延迟的经验在身体中生成并持续作用。因此,在场并非对“意义”的抵达,而是一种对经验本身的承担。它提醒我们,观看并不总是为了获得答案。有时,保持在场、允许感受发生,本身就是一种重要且必要的姿态。

文字 - 陈柯颖

编辑 - 金晶

排版 - 陈柯颖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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