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广州 你会想到什么 现在的人可能会说琶洲会展中心 那些高大上的展览 但是对于我们这些90年代就在广州混的人来说吧 真正的记忆其实是流花展馆 那个地方才是见证了广州最热闹的时光
9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 我跟着老乡来广州 说是来闯一闯 其实就是找口饭吃 那会儿广州到处都在建 到处都是机会 我在一个做外贸服装的小厂里干活 老板说 你要是能进广交会帮忙看摊子 一天给你加5块钱工资
5块钱啊 那时候够我吃好几顿饭了 我就拼命学英语 跟着工友练 虽然说的磕磕巴巴的 但愣是让老板带进了流花展馆 第一次走进那个地方 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么大的展厅 那么多的外国人 各种各样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 我当时就想 这就是广州啊 这就是所谓的国际大都市
在展馆里当临时工的那几天 真的是开了眼界 老板让我守着摊位 有外国客户来就喊他 我就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老外一个个走过来 用手摸摸衣服 问问价格 讲讲价 然后留个名片 或者直接下单 有时候一单就是几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 我这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 一个法国客户看中了我们的一批货 但是他不太会说英语 我也不会法语 老板又去别的地方了 我俩就这么干瞪眼 后来我灵机一动 拿纸笔画图 用手比划 硬是把这单给谈下来了 老板回来听说了 当场给我发了50块奖金 我拿着那50块 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那几天每天晚上收摊 我都会在展馆外面站一会儿 看着人来人往 听着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因为多感动 就是觉得这个城市真的不一样 它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地打工仔 也有机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后来的几年里 我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想办法去广交会帮忙 从流花展馆到后来听说要建琶洲 再到2004年真的搬过去 我都有去看看 琶洲那个地方确实比流花大太多了 也气派太多了 但说实话 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少了那种挤挤挨挨 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吧
有次我带着儿子去琶洲看展 他看着那些现代化的展厅 那些高科技的产品 问我 爸 你以前也是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 我摇摇头说 爸爸那时候的展馆没这么好 但是啊 那时候的人更有劲头 大家都觉得只要努力 就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的琶洲会展中心 已经是世界级的了 什么广州车展啊 家具展啊 各种国际展会一个接一个 我偶尔还会去转转 看看那些年轻人 他们穿着西装 拿着平板电脑 跟客户谈着几百万上千万的单子 跟我们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但每次走在琶洲的展厅里 我还是会想起流花展馆的那些日子 想起那个拿着50块奖金就高兴得不行的自己 想起那些挤在展位前拼命推销产品的工友们 想起那些个春秋两季 整个广州都因为广交会而沸腾的时光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琶洲确实站得够高了 看得够远了 但对于我们这些在广州打拼了几十年的人来说 真正的美 不只是现在这些高楼大厦和现代化的展馆 还有那些年我们一起经历过的 那些最普通 最热闹 最有人情味的日子
那时候的广州 那时候的广交会 那时候的我们 还记得吗
